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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死亡之海的生命線,新疆沙漠公路

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塔克拉瑪干沙漠,位於新疆塔里木盆地之內,被天山山脈、崑崙山脈和阿爾金山脈團團圍住,加上複雜的地質原因,形成了大面積的沙漠地帶,這也是中國面積最大的沙漠,佔地35萬平方公里,大約是10個台灣島這麼大。 這片一望無際的沙漠,一旦起風,黃沙形成的沙塵暴便會將所到之處的一切淹沒,變成死亡之海。

自古以來,穿越塔克拉瑪干就是不敢想像的事,更別說修路了。 然而,就在這樣不利於生存的環境下,一條縱穿塔克拉瑪干腹地的沙漠公路誕生了,而且還持續營運近30年,這是大陸第一條沙漠公路,也被稱為奇蹟公路。

沙漠特有的造路工法
修建這條公路首先面臨一個難題 – 修路材料從何而來?沙子雖是常見的修路材料,但塔里木盆地的沙子卻像麵粉一樣過於細碎,不適合修建公路。而若要將合適的材料從其他地方運至塔克拉瑪干,成本將高得難以想像。

為解決此困難,相關工程單位幫塔克拉瑪干量身訂做了獨家工法:首先將沙子壓實,再鋪上一層由合成纖維組成的土工布,接著鋪上由沙漠邊緣戈壁開採的石料,形成堅硬路基。最後再鋪上一層瀝青路面。這種工法充分利用沙漠現有材料,大幅降低修路成本。

1995年,經歷5年籌備與修建,全長522公里、北從輪台,南至民豐縣的沙漠公路,正式通車,其中沙漠路段長達446公里,是當時世界上流動沙漠中建造的最長的公路。但是公路兩旁環繞著無數沙丘,最高者超過300米,宛如巨大金字塔,既是絢麗風景,也是公路的最大隱患,是必須克服的問題,否則一陣風,就把建好的路段淹沒了。於是,在公路兩旁的沙丘,覆蓋著編織蘆葦與稻草的「草方格」,外圍則鋪滿密密麻麻的蘆葦草柵欄,阻止沙子流動,形成堅實的防沙工程,但這只是治標未治本的基本款,天然植被固沙才是一勞永逸的辦法。但是,說來簡單,如何植樹固沙保路?

108個水井房每天用心澆水灌溉
億萬年前,這裡曾是一片汪洋,現在只需往地底下挖個20至30公尺,就有地下水湧出。然而這些地下水含有高濃度的鹽分,雖無法直接食用,卻可用於防護林的澆灌。於是,在沙漠裡種植了能耐受高鹽分的植物,如蒼柳、梭梭、胡楊和沙拐棗等,形成獨特生態系統。這些在公路兩旁修建了70多公里寬的防護林帶,為的就是防止公路被流沙覆蓋。同時,公路沿線鋪設了有近2萬公里的滴灌水管,灌溉著2000萬株植物,讓這片沙漠重現生機。

為了維護這些防沙植被,沿線共修建了108座水井房,每隔4公里就有一座。每座水井房的工作人員需負責管理左右各2公里林區,每天開啟水井、打開水管為林木澆水,並維修更換破損水管。這108座水井房全由中國石油塔里木油田公司統一管理。

水井房裡大多由夫妻檔看守,他們一年有8個月的時間在這荒涼的沙漠中生活。部份水井房使用太陽能,部份則接入國家電網電力,也有些仍使用較原始的柴油發電機供電。一個月的薪資約為5000元人民幣,居住環境狹小簡陋,僅能擺放兩張小床和簡單物資,而且沒有網路和電視。淡水資源、民生物資更是珍貴,幾天才能補給一次,還得忍受時不時的沙塵暴侵襲,過著枯燥單調的生活。然而,正是有了這群人的默默付出、堅守崗位,沙漠公路才能通暢無阻。

這條沙漠公路的建成,改變了塔克拉瑪干的面貌,更成為後續交通運輸建設的基礎。曾經蒼茫無垠的塔克拉瑪干,如今融入國家交通網,連結著地方的發展與繁榮,這一切的改變,並非來自奇蹟,而是源於一棵棵不起眼的植物、一棟棟平凡的房屋、以及一代人為了下一代人,在日復一日的堅守中,一點一滴讓不可能變成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