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民主,就是人民當家作主,選出賢能之士,當我們使役的「公僕」,為人民服務。
帝制時代,由皇后的肚子決定為人民服務的皇帝,最後,是人民不堪為他服務,人民起義,革命推翻,改朝換代。
一黨專政的時代,由黨組織選出人才,為人民服務。除少數例外,大多數發展到最後,也是人民不堪為他服務,起義革命,終結政權。
因此主張民主體制優越性者,總會如此說:「民主政體不一定是最優秀的體制,但是至今為止最好的體制。」蘇聯解體後,福山的「歷史終結論」告訴我們:「除了民主體制,人類別無選擇。」因為民主再不好,畢竟人民選的,自承選擇的後果。人民自會以手中的選票,再匡正曾經的錯誤。
因此,又有了另一句金句:「民主產生的問題,可以用更多的民主解決」。
以上這些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民主鐵論,被2016、2020和即將上演的2024美國總統大選推翻了。(其實不只是美國,只是大家比較知道美國信息)
2016年,共和黨川普的謀士班農,明白地告訴川普,別管你投再多資源也不會贏的民主黨鐵票區(藍州),也別用太多心思在鐵定支持你的共和黨鐵票區(紅州),算一算,只要贏得紅、藍都難掌握的搖擺州,你就贏了。因此,讓藍州更藍、紅州更紅,分裂對立,就成為必須操作的方式。
因為2016年的美國,網路社群平台在演算法的推波助瀾下,每個人每天接觸到的資訊,是愈來愈投其所好的同質性資訊,建構出「深信自身的認知」才是唯一真理的同溫層,加速美國社會的分裂與對立。
此刻又出現了「劍橋分析」,運用各方管道蒐集的資訊累積而成的大數據,以極細緻的分析,幾乎可精準地掌握絕大多數人的政治、政黨及政策的支持或喜好態度。
川普的謀士就在搖擺州中,再細分搖擺區的選民對政策、人選的好惡資訊。川普陣營運用這項技術,針對希拉蕊支持者,有計畫地將希拉蕊與支持者間不同的主張,或支持者反對、不贊同的主張,呈現在他們的眼前。一次、兩次、三次,幾次後,有效地動搖希拉蕊的支持度。但川普只是操作讓希拉蕊的支持者失望,不出來投票,而不是反向支持川普。讓民主黨陣營失去警覺心下,川普贏了搖擺州,也以選舉人票優勢,登上總統寶座。
劍橋分析,公司雖因違法被解散,但這項技術很快被大家學習。於是2020年的美國大選中,拜登與川普都用了這項技術,而且操作手法更極端。
拜登的訴求:「為了美國正常發展,不走向法西斯破壞民主,絕對不能讓川普當選。」
川普的訴求:「為了美國再次偉大,絕不能讓拜登當選,他會把美國賣給中國。」
兩人主訴求不是「我有多好」,而是「他有多可怕、多恐怖」「千萬不要讓他當選」「只要他不當選,美國才會正常」。
我們人民用手中的選票,不是要選一位我們認為優秀的人當總統,而是用手中的選票,不要讓「某人當選」。這已經不是從兩顆爛蘋果中,選一顆比較不爛的,而是候選人互相證明兩顆都是毒蘋果,無論選民怎麼選,美國的命運「不是法西斯民主破壞者當政,就是出賣美國者當政」。
當民主選舉所謂的選賢與能成為高不可攀之外,竟然已經淪落到「只要不是他當選就好」!
民主體制此刻必須面對,檢討可能比宣傳它的優越性更重要吧!
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,一般來說,美國南方是共和黨的票倉,北方則是民主黨占主場優勢。不過,從2016年川普競選開始,共和黨快速轉變成一個紮根於農業州、反對全球化的白人勞工階級政黨。而傾向民主黨的州,平均教育程度較高,經濟條件比那些棉花州好,這些地方的人在網路時代也過得越來越好。
嚴格來說,川普並不是這種變動的起因,他只是在2016年大選獲勝後和總統任內的作為,加速了這種趨勢。據美媒報導,柯林頓時期的白宮顧問道格拉斯·索斯尼克認為,「這種變動,在很大程度上是按照21世紀網路經濟中的贏家和輸家劃分形成的。」從2020的美國大選結果來看,川普獲勝的州貫穿美國南北,是紅色美國。而拜登獲勝的州,則集中在容易向外發展的美國東西兩岸,並且拿下搖擺州,是藍色美國。
這「兩種美國」的領導人以各自的方式行使權力。拜登是現任總統,擁有現任優勢及巨大的行政資源,掌控全球最強的軍力。但無論是內政還是外交,表現乏善可陳。川普從未承認自己在2020年大選中失敗。甚至在民意調查顯示,川普的大多數支持者,認同他才是合法總統,而不是拜登。同時,川普以個人意志裹脅了整個共和黨,如果沒有川普的默許,日後華盛頓將很難達成任何協議。
今年1月初,在爭取連任的大選年開始之際,現任美國總統拜登在蓋洛普民意調查中的支持率,只有39%,這是從艾森豪總統以來,歷屆美國總統在相同時刻的最低支持率。最近70年來,歷屆美國總統的平均支持率是52%。
蓋洛普發布的民調中,還調查了受訪者對總統候選人的喜好程度,在這個問題的回答中,選民對拜登和川普的喜好程度不相上下。41%的受訪者表示對拜登有好感,42%的受訪者表示對川普有好感。但不同黨派選民的看法分歧很大:82%的民主黨選民對拜登有好感,但只有4%的共和黨選民對拜登有好感。同樣的,79%的共和黨選民對川普有好感,只有6%的民主黨選民對川普有好感。
紅色美國與藍色美國的裂痕愈來愈大,兩邊的選民互相憎惡彼此,整個國家不但離「再次偉大」愈來愈遠;且因為疫情、俄烏戰爭、巴以衝突等重大事件,在全球範圍內,美國的國際威信快速流失中。但世界穩定與和平,顯然不是要參選美國總統的人最關心的事情。
今年年初,拜登宣布競選連任,在受訪時表示,「如果川普不參加選舉,我不確定現在是否會參加選舉,我們就是不能讓他贏。」2016年將川普送上總寶座的6個搖擺州,2020年全部被拜登拿走了。當時華盛頓郵報的民調顯示,拜登支持者中有67%認為,讓川普下台是重要的事,其中48%認為非常重要。只有24%的支持者是真心期待拜登入主白宮。
如果說2020年的美國大選,是「挺川普」與「反川普」的對決;現在就是「不能讓他贏」的邏輯,將主導2024年的美國大選。無論美國人民願不願意,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,依循民主憲政運作機制,美國未來的國家領導人,除了「不能讓拜登或川普贏」之外,其實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。
民主政治發展至此,不改革行嗎?但是如何改革,誰知道?!反正當選、掌權、玩權、弄權才是王道。民主的真諦呢?!
